> 李安还要说什么,被他一拳打在胸膛上,倒退了几步。
司徒明沄眼露凶光,扫视了自己的手下一圈,“小姐身子不好,说要是敢走漏了一点风声害还小姐有什么好歹,我千刀万剐了他。”
说完立刻转身来,飞奔向丢在一旁马。
东方景浩猛然叫到:“等一下!”,他的视线慢慢转向夜合梅,追问道:“夜姑娘你怎么说?”
夜合梅正要上马的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安静说道:“大爷治下素来严格,他说的话,王爷也还有怀疑吗?”
东方景浩朝她走了几步,萧索道:“可夜姑娘却不是将军的属下。我知道,你只听命筱沄一人。”
夜合梅霍地回头,冷冷看他,尖厉道:“你想怎样?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骗她?休想!你根本不关心害死小公子的凶手。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她冷冷一笑:“拖过子年子月子日子时,逼她只能留在这个世上。你敢说不是?”
东方景浩没有说话,只更上前一步,缓缓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可见她对你有多信任。我不敢说自己没有这个念头。只是求你,在没找出真凶以前,不要让她知道。”
夜合梅的蓦地眯起双眼,一道锐利的眼光射到他身上,似要将他看穿:“你?求我?王爷可知道我曾是妓女么?最下贱的妓女?”
东方景浩冲她深深一鞠,道:“对,我求你。求你随她去陈州照顾她,还求你不要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就让梅子等着她去救的希望,一直陪着她。求你,至少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由你决定怎么做。”
夜合梅迟疑了,无奈地叹息着。司徒筱沄与她名为主仆,却是知己之交。在她面前,司徒筱沄是毫无保留的,就连她与司徒老太太的约定也都告诉了她,这份完全的信任是连司徒明沄他们都没有的,叫她怎么忍心辜负。她抬起头,只看到东方景浩几分狼狈的面容就在眼前,眼中那种绝望苦楚,将她的心也拧作了一处。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站立不动,就等着她开口。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对面急急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欧阳凌普,与他并肩而骑的,却是正在病中的筱沄。她的裙摆在寒风中飞扬,显得她十分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李安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马,司徒明沄也是几个快步上前。
“沄儿,沄儿!”他半扶半抱,将筱沄搀下马来,惊惶地感到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忙又将自己的大氅卸下,紧紧地裹住她搂进怀里,叫到:“你怎么了!怎么骑了马来?这么冷的天,你又受了寒,不要命了!”
筱沄疲倦地摇头,身子沉重得几乎站不起来,只能依靠在他身上。半响才忍住格格的牙响,道:“听萧平说的吓人,我怕哥哥吃亏……”
司徒明沄狠狠瞪了的萧平一眼,仿佛都是他的过失。老实巴交萧平顿时不知所措的低了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玄明抢上前,赔笑道:“夫人严重了。只是一个小误会,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安总管,您说是不是?”说完斜了眼自己主子,见他面色委顿的立一旁,知道刚刚夫人那句话惹他不快了,当下又叹息着补了一句:“其实就是看在夫人面上,王爷也不会为难司徒将军的。”
筱沄却当没见到东方景浩一般,只回头看向李安。李安却不说什么,只是迅速低下了头,不让她发现他眼底的难过和同情。
她怔了怔,同情?自己应该被同情么?出了什么事?
她骤然一阵紧张,依进兄长的怀中,不让别人看到她的颤抖和惊惧,竭力平淡道:“已经没事了?那秦婆子到底被安总管找着了?”
众人都不敢开口,纷纷看向东方景浩。而他只是痴痴地盯着筱沄,眼中带着痛楚,隐着无尽的哀伤。
夜合梅眼神闪烁,心里一叹。这般神色出现平南王脸上,天下间再铁石心肠的人,怕也无法不为之动容。心思转动时,脚步已慢慢移向筱沄。
“都是属下考虑不周。您知道,安总管费尽心思找这秦婆子,王府侍卫偏偏不肯交出。两下起了争执,幸好王爷及时赶到,已经没事了。”
筱沄见她目光闪烁,心头不禁疑惑起来,“哦”了一声,只扭头静静盯着她,也不说话。
夜合梅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不自在,吃吃地说不出话来。
第十章 洞房花烛
夕阳已开始下沉,漫天大雪虽然已经停下,可空气都开始阴冷,空旷的野地里呼呼的寒风,凛冽如刮骨钢刀般,直冻得人瑟瑟发抖。
司徒明沄将怀中妹妹的身子向前拥紧,想让她更暖和一些,却发现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倒是一旁的欧阳凌普忙着带人寻了树枝,打算生起火来。只是,连日的大雪,树枝都已湿透,想生火,却并不容易。
筱沄疲惫地靠在兄长结实的胸脯之上,许久才忍住格格的牙响,道:“你们不用忙了,马车跟在我们后面,想必就快来了。”她看欧阳凌普,微笑道:“你们找几个人,转到前山将那辆马车赶过来要紧。”
欧阳凌普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李安正指挥着人生火,东方景浩却死死地盯着自己,一个婆子手臂上插了只箭,昏死的一旁,夜合梅心事重重地立在一旁。他想了想,立刻牵过马,道:“我这就去!是得辆车来把这婆子带走,再这么躺下去,她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说完赶着带人绕道前山的官道上去了。
东方景浩褪下自己的披风,取了火石,直接将披风点燃,仍进李安等人架起的湿树枝上,眼看树枝冒出的浓烟中吐出红红的火苗,才移到筱沄身边,问道:“暖和些了没?”
筱沄嗯了一声,微笑问夜合梅道:“下午我才睡了一觉,你就干了这么件大事?也不多考虑后路,想吓死我吗?”
夜合梅笑了笑,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偷偷看了东方景浩一眼,只见他褪去披风,只着一身长袄,在寒风中伫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几分凄凉。心中又是一叹,笑道:“实在是出乎意料,让主子担心了。以后再不会这般鲁莽的。”
筱沄看出她有心事,当下却只作不知。火已经升了起来,虽是旷野中没有避风的地方,却也没刚才那般冷了。所有的人都只静静呆着,各自噤声。好在小月带了马车很快过来。小月也不敢都说话,只是快快扶了筱沄上车,又将暖炉塞在她怀中。自己出去坐到车夫身旁候着。
车厢中的底座是一个暖炉,小月在赶来的路上升了炉子。熏了那许久,空气中早是十分暖和干燥了。筱沄闭上眼睛,她本受了寒,又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这会已经是头重脚轻,静静靠在靠背上养神。直到马车晃悠悠地走了好一会儿,才觉自己略精神些。
“吁!”马车突然一跳,传来车夫紧急喝止的勒马车。突然眼前一花,东方景浩已撩开帘子钻了进来。筱沄抬起头看去,他的脸上满是急切,眼睛里似有种伤痛。
筱沄笑了:“大哥,我不过是受了些风。回去睡一会儿就好了,今日的事实在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