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吃点酸的。”林一说。
陆恒立刻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加了一份酸辣鲜香的鱼炝肉。
十来分钟后,一个小砂锅端了上来,揭开盖子,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鱼炝肉片切得极薄,在酸汤里微微卷起边,泛着嫩白的色泽。汤面上浮着几片酸菜和泡椒,油花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林一低头,酸味先冲上来,放到嘴里,又能感受到微微的辣意,但在舌尖上点了一下就散了。鱼肉嫩滑,几乎没有刺,在酸汤里滚过之后,鲜味被吊得更足,酸、辣、鲜三层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满口的清爽。
太对胃口了。
林一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把米线也放进去过了一遍。米线吸饱了酸汤,变得爽滑开胃,酸味渗进每一根米线的芯里,咬下去的时候汤汁在齿间迸开,带着微微的辣意和鱼鲜。
接下来林一基本就吃酸汤锅了,陆恒吃鸡汤锅,都吃到砂锅见了底。
林一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了。
陆恒递了张湿巾过去,林一接过来擦了下嘴。
“吃饱了?”陆恒问。
“饱了。”
陆恒结完账,两个人出了私房菜馆。林一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一快要合上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
林一的动车票买的是下午三点,现在回去休息再送他去车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他提议道,“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会儿直接送你去车站,省得来回跑。”
林一蛮随遇而安的,没有异议,甚至连“嗯”都懒得说,点了点头,任由陆恒安排了。
这边上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陆恒让助理给自己订了套房,过去之后都不用在酒店大堂办入住,两人直接就去了房间。
房间门口有服务员在等他们,陆恒报了预订信息之后,服务员帮他们刷卡,并把房卡交给了陆恒。
进了酒店房间,林一喝了点水,脱了衣服和裤子,丝滑地卷进被子里,动作一气呵成。陆恒给他挂衣服,语气自然,“睡吧,等下我叫你。”
147
陆恒靠坐在林一身旁,被子只搭在自己大腿上,
遮光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陆恒没有睡,表情因为手机里的信息一直都很严肃。
已经可以确定早上确实被跟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修理厂的人开着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在市区和郊区之间漫无目的地兜圈,路线随机,但是白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陆恒托熟人安排了交警在随行的路段设卡,以查酒驾的名义把那辆白色轿车拦了下来。
同步的实时影像在吃饭的时候就传过来了,那两个人他在林一的画册上见过,那时候穿着白大褂。这让陆恒高度警觉,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散: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是为了林一?这两人果真是蔡家的人?林一当初说蔡家会对他不利,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自己和蔡家并无私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交警检查完就正常放行。之后帕拉梅拉提速,在一条岔路口突然变道,白色轿车没来得及跟上,后面才打道回府。
陆恒也查了车,这个车并不挂在两个人的名下,是租的车。但是租车人又是其他人。
陆恒把那两张影像截图发给同事,让人打印出来送去给周笑琥和其他几个同派系的人做辨认。
现下已经做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办法传出来,但同事给了回复。
周笑琥的口风确实紧,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不是白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说“没印象”;但他的手下有人指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确实在跟着周笑琥应酬的时候见过。过,但叫不出名字。
这就够了。到这个时候,就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陆恒琢磨着,这事他现在不能跟林一讲——讲了只会让林一徒增焦虑;他也不能去追问林一到底瞒了什么——林一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林一的呼吸节奏,慢慢地也睡着了。
等林一自然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松弛。
两人退了房,陆恒开车送林一去动车站。一路上他照常说笑,讲些趣闻轶事,林一偶尔应和几声。像陆恒这种人,他如果有心要讨人开心的话,是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到站以后,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跟陆恒道个别。
陆恒也从自己那一侧推门下车,绕到林一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恒说。
林一点了点头,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没有上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
林一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安检门后。
陆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个男人跟随上去,其中一个在经过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陆恒冲他颔首,幅度极小,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驶出落客区,汇入车流,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恒往群聊里面发了一句,“我被人跟车了。”
过了一会儿,章铖回复了:“被谁跟车?有过激行为吗?”
陆恒拨了群聊电话,响了两声,被拒绝了。
“我在开庭。”章铖打字。
“去哪开?”
“那你还有空回信息?”
“行政庭,在德宁。反正都有律师吗,我就在边上坐着。”章铖回得很快,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事情,“你接着说。”
陆恒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林一画册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章铖那边沉默了几秒,想法跟陆恒一样——管他是不是蔡家的,这时候都肯定要小心谨慎。
“那还是谨慎小心一点。这段时间也找两个人护着你。”章铖又问,“他那边有人护着吗?”
陆恒知道章铖问的是林一。
“前面有安排两个人。”
“再安排两个吧。”章铖回。
“栗斯呢?他这几天怎么都没动静。”
“可能在忙任务吧?”章铖猜测。
这其实也正常,他们这个群也不是天天都聊的。
“那我等一下给他打电话,”陆恒说,“我今天带他去产检,看到老蔡那个助理了。长知这段时间在冲刺,其他
人也说不清楚是跟咱们更熟,还是跟蔡家更熟。我等一下给栗斯打个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148
陆恒给栗斯打电话的时候,栗斯正和闻宿耳鬓厮磨,…………………………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闻宿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来电显示,他倒不小气,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栗斯。
栗斯接过电话,顺势按住闻宿的腰,示意他先别动,然后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了?”
“你那边讲话方便吗?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
“长话短说吧。”栗斯说。
陆恒直入正题:“我被人跟车了,跟车的人也在画册上。”
栗斯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目前情况不明朗。”
“派两个人给你吧,安全第一。”都不用陆恒开口,栗斯主动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安排就行。”陆恒顿了顿,“林一那边也给他再加两个人吧。”
“没问题。”栗斯答应得很快。
“还有一个事,你帮我联系一下一维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到军区医院今天上午的监控。我早上带林一去产检,看到蔡老爷子的助理了。”
“他过去干什么?”栗斯问。
“不知道。看他在的那个位置是在产房那边。”陆恒的声音有些玩味,“总感觉有点故事。”
“行,我联系一下。”栗斯应下。
“还有一个事。”陆恒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嗯?”
“林一知道了。你有份的事,他知道。”
栗斯心虚地看了一眼闻宿,并不确定闻宿有没有听清楚,“那我要跟他道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想了想:“先算了吧。”
“行。”栗斯没有多问。
“挂了。”陆恒说。
“嗯。”
闻宿还坐在栗斯身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栗斯含糊地说了一下,只说陆恒被人跟车了,需要加派人手。关于林一的部分,他可不好说太多,说了闻宿肯定又要生气。
栗斯拿着手机给张一维打了个电话——张一维是席长知的未婚夫,张一弦的弟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一维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哥?”
“一维,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栗斯的声音放得很随意。
“方便,你说。”张一维答得干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没办法查一下军区医院住院部三号楼的走廊监控?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帮我看一下蔡老爷子的助理上午是不是过去了,过去干嘛?”
张一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席长知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登陆密码,嘴上还不忘调侃:“你们这是给我安了个监控吧?我都好几个月没来医院了,今天刚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栗斯也笑了:“这不赶巧了?”
张一维按照栗斯说的时间点和区域,调取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快速播放,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张一维盯着屏幕,语气认真起来:“嗯,确实是他。他大概八点四十分到的。”他顿了顿,“手里没拿果篮鲜花,也没见他进哪个病房,遮遮掩掩的。”
“他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办理了什么手续吗?”栗斯追问。
张一维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角度,又快速查阅了电子病历系统的访问日志。
“系统记录里面没有他帮忙办理入院手续或者探视手续的记录。”张一维仔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的行动轨迹,“不过他在一个病房门前停留了比较久,大概两三分钟,虽然没进去。病房号是307……”他敲了几下键盘,“我查一下住的是谁。”
张一维调取了307病房的病历档案简讯,念出来:“张菁菁……女,二十六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是一个女的陪她办理的入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这是他情人?”
“目前还不知道。”栗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监控视频我这边处理一下压缩发给你。”张一维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先不用,有需要再找你。”
“好。”
149
电话挂断,栗斯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
这几天两个人足不出户,真的谈得上是荒淫无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玩的花样可远比陆恒和林一要花多了。
……………………………………
“这倒不是。他跟章铖原来是情侣。”栗斯斟酌着措辞,“但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出了点意外?你们设计他了吧?你肯定也虎作伥了。”闻宿并不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陆恒只是玩弄他吧?”
栗斯现在可以确定,闻宿对陆恒确实不怎么待见。他谨慎地回答:“也没有。”
闻宿显然不信。“那如果两人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话,也久不了。”
“为什么?”栗斯问。
“你要不要给林一道歉,用得着他来给他做决定吗?”闻宿很不屑,“透着股高高在上。
栗斯认真地想了想,闻宿说得对,他和陆恒潜意识里确实直接忽略了林一的主体性。
手机震了一下,张一维那边已经把文件打包发送过来了。栗斯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陆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双手重新撑回闻宿两侧。他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弦的醋?”
闻宿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否认,栗斯又抢着说:“吃我的醋也不丢脸吧。你看,就像我经常吃哑巴的醋。”
闻宿皱了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哑巴叫她。她只是不想跟你讲话而已。”
“肯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讲话呀。”栗斯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闻宿的鼻尖,“她一开始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挺崇拜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闻宿哼了一声:“你跟一弦落落大方的,又不像和陆恒。”
“我和陆恒也没什么。”
看闻宿不信,栗斯发誓,“真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但是在他分化成Alpha之后,不会有什么了。就是弟弟。”
“怎么,分化成Alpha了就不行吗?”闻宿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想过跟Alpha上床。”栗斯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所以说你是特例呀。你看我不仅跟你上床,而且还让你上。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好爱你了。”
“你又不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闻宿不吃栗斯的花言巧语,口气里突然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一弦,你哪里会同意跟我上床?你只是当成一场交易。”
栗斯忙正色看他,
………………………………
闻宿一时语塞。
“那你从来都不把我介绍给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啊。”话音落下的时候,
……………………………
栗斯环抱住闻宿,手臂收紧,把闻宿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要是愿意,这几天我就攒个局,咱们请他们吃饭,嗯?”
150
陆恒去了单位,理了一下案件进度。他把蔡少康的那部分全部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核。
卷宗摞得老高,纸页边角都被翻皱了。
诈骗罪、受贿罪、强制交易罪,每个罪的后面都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陆恒算了一下量刑,每个罪都上了档,数罪并罚之后,基本是十五年以上。
陆恒对着证据材料,开始敲写起诉意见书。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地响,起诉意见书的内容他不需要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卷宗里长出来的,证据到哪,字就写到哪。
周笑琥在里面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笃定蔡家会保蔡少康吗?那如果他发现蔡少康也保不住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守口如瓶,那就不好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作为组长,在开报告会。等他回来之后,陆恒拿着文件夹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
“上面什么指示?”陆恒问。
“我觉得一味拖沓下去没什么意思,提议周孝琥可以转看守所羁押了,案件也可以移送检察院了。老大也同意了。”林峥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信息不好传,有时候也需要外界刺激一下,才会有进度。”
陆恒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他又问,“你最近有被跟车吗?”
林峥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被跟车了?”
“嗯。”陆恒说。
林峥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没被跟车,倒是收到恐吓信了。”
“我这边是设卡查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蔡家的。”
林峥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他们也真的是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一片就是他们家说了算吗?周孝琥任职的这几年,把本地的营商环境搞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把文件夹推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蔡少康的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立案侦查了。”
林峥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挂名的地方。
“你确定不挂你的名字?”林峥问。
“现在经办已经换成你了,”陆恒说,“我重心不在这边。”
林峥把文件夹合上,“可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边有没有擅长做暗线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是周孝琥私生子的。”
陆恒挑眉。
“老蔡说不掺合不掺合,但是办案的过程当中,也还是遇到不少阻力的。”林峥的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周孝琥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能接受私生子,但是不能接受私生子过得比婚生子好。如果蔡家发现婚生子跟着进去,私生子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心里就不一定平衡了。”
陆恒点了点头,“我来负责这个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把水搅浑,这事他擅长。
工作聊完了,陆恒开始跟林峥唠嗑,“最近没见庄书,忙什么呢?”
林峥幸灾乐祸地笑,“他们那个区去年行政考核倒数第一,今年说要做到‘五个必须’,机关负责人必须要参加一次庭审。这几天都搁德宁开庭了。”
陆恒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德宁,章铖也过去了。”
“对,今天这个庭好像就是和章铖一起的。刚才还发信息说屁股都坐麻了。”
“什么庭啊?”
“就是那个ppp污水处理厂的,前面不是官司打了好几年嘛,现在对它做了一个行政决定,让他赔偿损失。”
——
全文订阅的真人读者记得加扣3838005880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欢爱小说网http://www.huanaixs.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