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车就往里冲,是先在周边观察。看什么?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在现场附近逗留,看有没有车辆正在离开,看现场周边的环境——进出口在哪里、监控探头在哪里。”
讲到保护现场的具体操作——“拉警戒带是最基本的,但光拉警戒带不够。你得派人守着,一个口子一个人,不管是谁,没有命令不准进,包括你的同事、你的领导、哪怕比你高三级的长官来了,没有命令也不准进。”
讲到现场记录——“在进入现场之前,先拍照。从外到内,从远到近,先拍整体,再拍局部,最后拍细节。
每一个角度拍三张,远景、中景、特写。不要相信你的记忆力,你记不住,没有人能记住。”
讲到物证提取——“戴手套是最基本的,但很多人不知道,不同的物证要用不同的工具。
提取指纹要用专用的粉末和刷子,提取dna要用无菌棉签和蒸馏水,提取微量物证要用粘取器或吸尘器。
你用手去捡,你的dna就留在上面了,证据就污染了。”
讲到证据链——“你在现场捡到一把刀,这把刀能不能作为证据?不能。为什么?因为你无法证明这把刀是在现场发现的。
你必须记录——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发现的、当时是什么状态、旁边有什么东西、拍了照片没有、画了草图没有、取了指纹没有、装袋的时候有没有封口、封口上有没有签字、移交的时候有没有签收!
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记录,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人签字,这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断了一环,这把刀就不能用了。”
安慧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她的笔速极快,几乎跟得上老周的语速。
但她写的不是逐字逐句的记录,而是关键词和逻辑框架——她的大脑在同步处理信息,把老周讲的内容拆解、分类、重组,形成自己的知识结构。
她注意到刘子奕和赵鸣也在做笔记,看来大家都是认真的演员。
讲完现场勘查流程,老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
“休息十分钟,然后讲物证提取规范。”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安慧放下笔,先把老周刚才说的内容在脑海里系统地过一遍,然后开口问旁边的刘子奕:“刘哥,你之前演刑警的时候,是怎么准备角色的?”
刘子奕想了想,说:“上次是在刑警队待了一个月,跟着他们出警、办案、审讯,每天写日记,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回家以后对着镜子练,练他们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样子。”
“效果怎么样?”
“有用,但不够。”刘子奕说,目光落在窗外的警车上,“这次程导让我再来学,就是因为上次的准备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有些东西,一个月学不完。”
安慧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影视剧,那些被观众称赞“演得太像了”的角色,背后可能都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准备过程。
你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可能是演员花了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理解、去体验、去成为另一个人,才换来的那么一瞬间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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